提笔忘字:为什么拼音打字越快,越容易忘记汉字怎么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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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笔忘字,是指认得一个字、却写不出来。用拼音打字时,你只需要知道读音,再从候选里认出正确的字;手写时,却要从记忆里把整个字形一笔一画地还原出来。研究发现,数字设备用得越多、手写和阅读越少的人,越容易出现提笔忘字。
你大概也有过这样的时刻:在电脑和手机上聊天、写报告都很流畅,一到手写贺卡或填纸质表格,笔尖就停住了——“喷嚏”的“嚏”右边怎么写?“尴尬”左边的偏旁到底是不是“尤”?(其实是“尢”,比“尤”少一点。)
有多普遍
英文里把这种现象叫 character amnesia(汉字遗忘)。英文维基百科汇总了几项调查:
- 2010 年《中国青年报》调查了 2072 人,83% 表示在手写汉字时遇到过困难。
- 2013 年央视的汉字听写节目中,只有约 30% 的参与者能写出“癞蛤蟆”。
- 日本也有类似现象,甚至有个说法叫“ワープロ馬鹿”(文字处理机笨蛋),指过度依赖输入法、手写能力下降的人。
同一条目也提醒,相关科学研究还很有限。台湾前教育部长曾志朗就说过,这个现象在科学上还没有被可靠地确立。
认出来和写出来,是两回事
心理学区分“再认”(recognition)和“回忆”(recall)。用拼音输入法打字时:
- 你想出这个词的读音,敲出拼音;
- 输入法列出候选;
- 你只需要从几个选项里认出“就是这个字”,然后按空格或数字键。
整个过程只用到再认。手写则需要回忆:从零开始把字形重建出来,差一笔就是错字。
2021 年,华南师范大学和香港中文大学的研究者在《Quarterly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Psychology》发表了一项研究:让 64 名参与者听写 200 个简体字。结果显示,字越不常用、学得越晚、所在的词越陌生、笔画越多,就越容易出现“话到笔边”(知道这个字却写不完整)和提笔忘字;而在个人层面,数字设备接触越多、用笔越少、阅读印刷品越少的人,越容易出现这两种情况。
另一项 2013 年发表在 PNAS 上的研究(谭力海等)调查了北京、广州、济宁的小学生,发现孩子使用拼音输入法越多,汉字阅读成绩越低。作者的解释是:用拼音打字时不需要重现汉字的字形,这可能与传统上靠手写学汉字的过程相冲突。需要注意,这两项研究都是相关性研究,说明的是关联,而不能直接证明因果。
形码输入法能帮忙吗?
五笔、仓颉这类形码输入法按字形拆字,打字时要想着偏旁和结构。五笔发明人王永民在 2013 年全国汉字输入大赛上就表示,拼音输入法让越来越多的人提笔忘字,并主张推广形码。不过,这是发明人的观点;“用五笔能防止提笔忘字”目前还缺少直接的实验证据。
怎样避免“键盘飞起、提笔卡壳”
不需要戒掉电脑和手机,几个小习惯就有用:
- 保留一些手写:比如手写待办清单、读书笔记或便签。上面那项研究显示,用笔越多,提笔忘字越少。
- 多读印刷品:同一研究发现,阅读印刷品较多的人也较少忘字。
- 遇到易错字时多看一眼结构:用拼音选字时,有意识地留意一下它的部首和部件,而不是扫一眼轮廓就按空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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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见问题
提笔忘字意味着汉字文化正在退化吗?
不能这么下结论。提笔忘字说的是“认得但写不出”,认字和阅读能力并不一定下降;而且研究者也指出,这方面的科学研究还很有限。
改用五笔或手写输入法能治好提笔忘字吗?
目前没有直接的实验证明。已有研究发现的是:手写和阅读越多的人,提笔忘字越少。手写输入和形码输入都要求你调动字形记忆,可能有帮助,但效果还没有被研究证实。
为什么盯着一个字看久了,反而越看越不像?
这是另一种心理现象,叫“语义饱和”,也叫“字形饱和”或“完形崩坏”:长时间盯着同一个字或词,会短暂地觉得它陌生、不认识。心理学上一般认为,这与短时间内重复刺激引起的神经活动抑制有关。它是暂时的,和提笔忘字不同。